是什么使一个辅导案例变得“棘手”？

是什么让一个辅导个案变得困难？是那些让人不禁皱眉的怪异行为？是个别辅导员从未听说过的罕见问题？还是一个看似“正常”却层层堆叠、需要大量时间去厘清的问题？什么时候意味着辅导从“简单”跨越到“困难”的界限？上述任何因素（以及更多未提及的）都可能使辅导过程变得艰难。通常来说，当辅导员感到自己应付不来、不知道如何帮助来访者时；或者，当辅导过程注定是一个长期而复杂的旅程；又或者，当来访者对改变持抗拒态度时——辅导就变得艰难了。

我想与你分享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直接”的辅导案例。只要花时间认真聆听，并真正了解当事人内心和思想中正在发生的事，多数有智慧的基督徒都能在这类案例中提供有效帮助。然而，很多有智慧的基督徒却往往不愿意投入时间，因为这个案例的起点是在急诊室。

个案背景简介

我是在一个星期一清晨接到电话的。打电话来的是詹妮弗（Jennifer），她是我们的一位学生的妻子，当时人在本地医院的急诊室。最初的报告说她已经有几个星期表现得很奇怪。她的丈夫吉姆（Jim）注意到她整个星期天晚上都没有睡觉。星期一早晨，当吉姆醒来时，发现她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做完灵修后，他发现詹妮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当他轻轻触碰她的肩膀时，她惊跳起来，说她很害怕，有人要来抓她并要把她带走。她说整夜都有声音在对她说这些话。之后，她持续失控，哭泣了一个多小时。于是吉姆决定带她去看急诊。我被请去提供支持与辅导。

当我赶到医院时，看到詹妮弗坐在移动病床上，一位朋友坐在她对面。很明显她哭过，但此刻已经能平静地交谈了。我向詹妮弗和她的朋友伊莱恩（Elaine）自我介绍，她们都很高兴我来了。伊莱恩解释说吉姆必须上班，无法留在医院，便离开让我们私下交谈。

詹妮弗为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表示歉意，并告诉我，自从来到医院后，她已经见过几位医护人员，也抽了血进行各项检查。她还说一位社工请她签署一份接受精神评估的同意书，但她不确定是否愿意接受评估，因此希望与我谈谈。

她说自己已经有一周多时间难以入睡，大约三个星期以来一直感到被迫害的恐惧，认为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她开始害怕身边的人，甚至包括她刚结婚不久的丈夫，连最基本的家务都做不成。她几乎彻夜难眠，两周内每晚睡眠不超过一小时。她对自己的状况深感担忧，并且只与自己的母亲分享过这些情况。

她自己上网查找资料，试图自我诊断，并得出结论：她可能患有几种心理疾病。她的家族有精神疾病史，也曾与州精神健康系统打过交道。她清楚自己有问题，但又害怕被卷入心理卫生体系。

我告诉詹妮弗，我相信圣经对她的处境有答案，并愿意辅导她和她的丈夫，只要她愿意接受。很快，一位医生来了，告诉她患有尿道感染，需要服用抗生素。他也将开一个助眠药物给她。这位医生询问她是否决定接受精神评估，最终她选择不接受。詹妮弗告诉我她希望尽快与我见面接受辅导。

随后，伊莱恩回来，提出送她回家并帮她去取药。詹妮弗回家后，打电话给丈夫和妈妈，然后便睡了。我们约好了第二天见面。

辅导过程

在辅导中，收集来访者的信息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通常在第一次会谈之后，辅导员可以初步判断出需要关注的问题以及后续的辅导方向。然而在吉姆和詹妮弗这个案例中，首次会谈时间虽比一般情况长，却带来了更多疑问而非清晰的洞察。

第二天早上我与詹妮弗见面时，她说自己睡了大约12个小时，感觉好了一些。吉姆因为工作无法请假。我开始收集一些基本信息。我请她讲述自己的信主见证。她说自己在13岁时决志归主，一直以来有规律地参与教会生活，也提到在与吉姆相识那段时间，自己曾感受到神呼召她进入服事。当我问到她近期与主的关系时，她坦承，因生活中接二连三的状况，她几乎没有花时间读经或祷告，她感觉神离她很遥远。

她告诉我，她的父母仍然健在，自己有两个弟弟。她的两个姨妈曾被诊断出临床抑郁症。在会谈过程中，詹妮弗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中说她父亲正搭乘飞机过来见她，中午就会抵达。她母亲表示，他们夫妻已经讨论过詹妮弗的情况，希望确保她能获得良好的照顾，并希望我那天下午能与他们见面。我请詹妮弗联系吉姆，看看他是否能一起参加会谈。吉姆无法提早下班，但表示愿意在休息时通过电话与我沟通。

詹妮弗说她的家庭关系亲密而有爱，一家人几乎什么事都一起做，父母也很关心她的生活。她今年21岁，高中提前一年毕业，随后修读一个缩短学制的大学课程，主修新闻学与心理学。她是在大约十个月前的一次教会活动中认识吉姆的，两人关系发展迅速，吉姆在六月向她求婚。当时吉姆已接受神对他服事的呼召，计划就读西南浸信会神学院（Southwest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詹妮弗将于十二月毕业，于是他们决定在她毕业后的那个周六举行婚礼。她的父母喜欢吉姆，也支持这段婚姻。她形容那个秋季学期充满压力又繁忙——一方面要准备婚礼、完成学业、计划蜜月，另一方面又放弃了运动、饮食不规律、没有时间进行个人灵修，渐渐感到灰心沮丧。

尽管这个案例不断出现出人意料的曲折，我依然从圣经开始来服事詹妮弗。我首先向她表达了同情，并指出，尽管她的处境非常艰难，但我相信神的话语能够回答她和吉姆所面临的问题。我告诉她，她的生活正处于混乱和失序中。她对此表示认同。

我问她认为在基督徒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她回答说，关心他人很重要。我请她翻开圣经马太福音22章36至40节，并大声朗读这段经文：

“夫子，律法上的诫命，哪一条是最大的呢？”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

我们一起讨论：对基督徒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尽心、尽性、尽意爱神。如果神不是我们生命的首位，我们的生活就一定会失序，某种形式的混乱就会自然出现。

我接着问她，违背“尽心、尽性、尽意爱神”的命令是不是罪。她回答说，她明白这是罪，并愿意悔改，使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轨。我告诉她，就像重建一栋建筑必须从坚固的根基开始一样，要想处理生命中的混乱，首先必须立志用全心、全性、全意来爱神。

我帮助詹妮弗认识到：她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内心，而不仅仅是那些使她不稳定、难以集中注意力的外在处境。解决这个内心问题，并不需要痛苦纠结的自我剖析，而是要以悔改的信心转向她的救主。

我鼓励她思考什么才是真正地爱神。她的回答集中在去教会和读圣经上。我提醒她，爱神意味着与祂建立关系，就像我们与所爱之人花时间相处，以便培养关系一样。每天固定的读经与祷告，不仅是亲近神的途径，更是在敞开心灵、聆听祂旨意的过程中，与祂建立深厚关系的方式。

除了日常的灵修，我们也应更深入地研读神的话语，并有规律地与其他基督徒一同敬拜与学习。我鼓励她要将与神相处的时间视为“关系”的一部分，而不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我们常常把灵修时间变成一种“例行公事”，敬拜也容易流于形式。我告诉詹妮弗，首要之务就是恢复并深化她与神的关系。

在实际应用方面，我向她建议了两项可能对她有帮助的资源。第一项是由罗伯特·默里·麦琴（Robert Murray M’Cheyne）制定的一份读经计划，该计划能帮助人在一年内读完新约和诗篇各两遍，以及旧约一遍。第二，我希望她阅读以弗所书。我向她解释，以弗所书的前三章讲述我们在基督里的身份，后三章则讲述基督徒的生活。我请她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将以弗所书前三章读三遍，找出至少五节对她个人产生触动的经文，并在下次会谈时带来一起讨论。

我还请她开始每天祷告，并将自己向神提出的具体请求记录在一个祷告清单上。我们也安排了与她父亲的会面，吉姆将在工作休息时打电话参与。詹妮弗表现出一颗愿意受教的心，也乐意接受辅导。在这次会谈中，她没有再提到妄想（paranoia）的内容，还至少两次提到：“多睡一点确实很有帮助。”

当吉姆打电话给我时，他为自己未能更多地参与感到抱歉，并提到他们需要他的收入来维持生计。我请他谈谈自己对詹妮弗目前状况的看法，很快就发现他感到手足无措、困惑不已。他重复了詹妮弗提到的关于他们恋爱期间的挑战，但也说他们都很期待婚礼、蜜月，以及结婚生活的开始。他告诉我，他的父母是基督徒，并支持这段婚姻；婚后，他们特意给予两人空间去建立自己的家庭生活。而詹妮弗的家庭似乎正好相反。

在恋爱期间，詹妮弗的家人与他们接触不多，但态度一直是积极的。然而婚后，吉姆感觉詹妮弗的父母几乎时时刻刻都与他们在一起。两位老人帮忙搬家到沃斯堡，并在新家住了几天。在那段时间里，詹妮弗的父亲频繁对他们提出各种建议，甚至以命令的口吻干预。吉姆说，从蜜月第一天起，他们的生活就仿佛失去了掌控。他告诉我，蜜月第二天詹妮弗就病倒了，并且直到回家两天之后才恢复。刚搬到沃斯堡的前两周，他们的生活尚属正常。吉姆立即投入工作和学习。而大约两周后，詹妮弗开始出现失眠问题，那正是她最终被送到急诊室前三周左右的时间。

吉姆愿意在当天晚些时候继续与我面谈，也表示如果对情况有帮助，他也愿意与詹妮弗及她父亲一起见面。

那天下午，我与詹妮弗和她的父亲韦恩（Wayne）进行了简短会面。韦恩是个态度和善的人，一见面就表示他只是想确保女儿一切安好。他说，当他和妻子得知詹妮弗去了急诊室后，便立刻决定赶来探望。他也意识到在婚前和婚后，詹妮弗与吉姆都面临着许多挑战。他特别提到了创世记中“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的原则，认为他和詹妮弗的母亲可能在“离开”的过程中无意中对女儿造成了干扰。他表示，如果自己还能有所帮助，愿意留下来；但如果他们认为他回家更合适，他也会尊重这个决定。

詹妮弗听了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并向父亲表达了感激之情。韦恩还提到，詹妮弗的两位姨妈曾被诊断出患有临床抑郁症，但他认为詹妮弗目前的表现与她们当时的状态不太一样。

通常我倾向于为夫妻共同辅导，但因为我已单独见过詹妮弗，这次也决定先单独与吉姆面谈，并计划从下周开始安排他们一起会谈。

当晚与吉姆的会谈中，他确认了詹妮弗早前提及的许多细节。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真实的归信经历，并持续以悔改的信心、规律的读经与祷告，与神同行。他坦承，自己本希望能带领詹妮弗进行家庭灵修，但因担心她的反应，加上许多压力，便逐渐退缩了。

我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加入教会，吉姆表示他们还在寻找合适的教会。我也为他安排了使用麦琴读经计划，鼓励他每天与詹妮弗读相同的经文，并就其中至少一节展开简短的讨论。此外，我还请他认真思考以弗所书5章25至33节中关于丈夫的教导，并列出自己需要改进的方面。

我们以教会是基督身体的主题结束此次会谈（参罗12:4–8；林前12:12–31），讨论他们作为一对有需要的夫妻，如何需要本地教会所提供的扶持、鼓励与劝勉。我鼓励他们尽快加入一间地方教会。

之后的两天是密集的辅导日，我开始安排与詹妮弗和吉姆共同会谈。我的计划是首先巩固他们与神之间“爱神”的根基，然后再进一步处理“爱人”的关系。当他们晚上一同来到会谈时，神情比我之前见他们时更为轻松。詹妮弗坦言，她仍然对两人的生活感到焦虑，但她已经能够睡好觉了，不再听到声音，也不再那么偏执了。然而，她仍然担心自己在心理上是否真出了什么严重问题。

她继续上网查阅各种心理疾病的症状。虽然她认为自己的症状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但仍然担心其中至少有一个诊断是符合自己的。

会谈记录与辅导进展

我先询问詹妮弗她的作业完成情况。她说自己几乎完成了那周的读经计划，也完成了对以弗所书的指定作业。她特别被以弗所书1章3节所鼓舞：“愿颂赞归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她还提到以弗所书2章1至5节对她有特别的安慰，这几节经文提醒她，即便自己曾死在罪恶过犯之中，但神却依然爱她。

她坦言自己在使用麦琴读经计划方面得益不多，但过去五六天还是坚持读了。我提醒她，神呼召我们爱祂，而花时间在祂的话语中，就是花时间与祂相处的一种方式。她表示认同，并答应立定心志每天读经与祷告。

接着我请吉姆分享他的作业完成情况。他说，在做功课的过程中特别受到以弗所书5章25至26节的责备，那段经文提到丈夫要爱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一样。他意识到，自结婚以来，圣经并未真正成为他与詹妮弗关系的中心，而他也未曾按照合乎圣经的方式爱她。他开始看到，在婚前自己对詹妮弗常常缺乏耐心，容易有挫败感，还曾因婚前的各种压力而有意地与她保持距离，希望婚后情况会自动改善。但当詹妮弗在蜜月期间病倒后，他变得更加疏远和退缩。

吉姆在讲述的过程中，詹妮弗向前挪动座位，频频点头表示认同。她说，如果吉姆在那段时间对她更有爱，她会更容易从挣扎中走出来。

我请他们翻开圣经，一起读马太福音7章1至5节：

“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对你弟兄说：‘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这假冒为善的人，先去掉你眼中的梁木，然后才能看得清楚，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

读完经文后，他们都承认自己曾把婚姻中的问题归咎于对方。这次坦诚的突破之后，我引导他们回到以弗所书5章22至32节，并请他们用自己的话阐述这段经文的含义。吉姆说，他应当像基督爱教会那样去爱妻子；詹妮弗则表示，她要顺服并尊重自己的丈夫。

我告诉他们，神对他们各自的呼召是一生之久的功课，他们要欢喜地学习神交付给自己那一份，而不是被对方是否尽责所左右。我们进一步讨论：所有人都有自我中心的问题和一颗诡诈的心（参耶17:9）。当关系中出现问题时，人最自然的反应就是责怪别人，而不是先反省自己内心的问题。根据马太福音7章5节的教导，他们必须先除去自己眼中的梁木——对付自己生命中的罪，而不是把彼此当成痛苦的源头。吉姆需要专注于怎样像基督爱教会那样爱妻子，而詹妮弗则要思考如何顺服并尊重她的丈夫。

在会谈结束前，我请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周继续麦琴读经计划，并每天就其中一节经文进行简短讨论。吉姆说他已经带领詹妮弗每天一起讨论所读的经文，詹妮弗也表示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他们还宣布已经决定下周日加入一个地方教会。

我请他们在那一周内将以弗所书第4至6章各读三遍，并写下至少五点使他们受挑战的内容。我也建议他们安排一次约会之夜。

在接下来的一次会谈中，吉姆和詹妮弗显得更加喜乐，两人甚至在会谈过程中牵着手。詹妮弗的睡眠恢复正常，医生也给她开了“健康证明”。他们开始花更多时间彼此陪伴，每天晚上一起散步。规律的读经开始渗透进他们的心思意念。詹妮弗说，她开始将麦琴读经计划看得更有“关系性”了——她是真心想要读，而不是勉强完成任务，即便感到疲惫，她仍然愿意花时间与神相处，并从中得着祝福。

在“离开父母，与配偶连合”的方面，他们也有了反思：詹妮弗与父母的亲密关系在婚姻中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张力。她在婚姻初期常常把心事告诉父母，而现在她开始优先向吉姆寻求建议和支持。他们总结说，这是他们自交往初期的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并真心享受这段关系——而神也在他们的婚姻中占据了明显的中心地位。

我们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一起为他们自开始辅导以来所经历的改变感恩。我请吉姆带领我们做一个感恩与赞美的祷告。在确认了这些进展之后，我接着问他们，在婚姻中目前仍面临的最大挑战或担忧是什么。

詹妮弗提到，她仍然会被过去那段艰难时光的记忆所困扰，并仍在挣扎于自己是否真有严重心理问题的疑虑。虽然她已不再担心自己患有曾经上网查过的那些精神疾病，但一旦那些记忆或曾导致她住进急诊室的思维模式再次浮现，她还是会感到沮丧。

我请詹妮弗读哥林多后书10章3至5节：

因为我们虽然在血气中行事，却不凭着血气争战。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我们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

我们一起查考这段经文时，我特别强调：与人们常常以为的相反，我们并不是对自己的思想无能为力。借着圣灵的大能，我们可以将一切心思意念夺回，使其顺服基督。我也指出，这种“夺回心意”的操练，其实是属灵争战的一部分。

詹妮弗问我，实际操作中“夺回心意使其顺服基督”意味着什么。我请她继续读以弗所书4章22至24节：

“就要脱去你们从前行为上的旧人，这旧人是因私欲的迷惑渐渐变坏的；又要将你们的心志改换一新，并且穿上新人，这新人是照着神的形象造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

我解释说，圣经所教导的改变过程，不仅是停止某件事而已，更是一个“脱去旧人、穿上新人”的过程——在心思意念中被更新。我问詹妮弗，她是否能想到这段经文如何帮助她“夺回心意”。她回答说，当有与神的话不一致的思想浮现时，她可以立刻祷告，求神帮助她治服这些意念，并将思维转向符合圣经、能荣耀神的真理。

他们刚加入的地方教会决定让詹妮弗参与一个具体的事工服事，并加入刚成立的姐妹查经班。我希望帮助他们进一步落实第二大诫命——“爱人如己”。我提醒他们，配偶是彼此最亲近的邻舍，彼此的爱应当首先体现在家中。

我们一同查考哥林多前书13章4至8节，以便对“真正的爱”有更深入的理解：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我请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各自寻找至少三个机会，用实际行动去彼此服事，作为表达彼此相爱的方式。

因为蜜月期间詹妮弗的生病以及随后一连串的困难，他们之间的性生活一直中断。然而，随着他们一同面对这些问题，并努力在爱与服事中成长，神也在更新他们的性关系。

吉姆逐渐意识到，在婚姻中自己最大的挑战是缺乏耐心，特别是在詹妮弗面对心灵问题时。他在默想哥林多前书13章时深受触动。詹妮弗则意识到自己容易“计算人的恶”——一旦被吉姆或他人冒犯，她就会沉默、疏离。而在这些沮丧的时刻，她又常陷入“我是不是哪里出了严重问题”的思维循环。自从她开始学习“夺回心意”，她也辨识出许多其他负面想法，知道自己需要继续对付这些问题。

我提醒他们，教会是基督的身体，他们不仅需要找到发挥属灵恩赐的位置，也可以在需要时寻求教会肢体的帮助。我建议他们一同祷告，求神为吉姆预备一位敬虔的弟兄，能对他进行门训和劝勉；也为詹妮弗预备一位敬虔的姊妹，能陪伴她并参与建立她的生命。

结语反思

在结束辅导六个月后，吉姆和詹妮弗的状况依然良好。吉姆在神学院表现优异，詹妮弗也很享受在“怀孕援助中心”做志愿者的服事。他们积极参与地方教会的生活，而神也为詹妮弗预备了一些年长的姊妹，能在多方面给予她帮助。

最初，我之所以认为这是一个“棘手”的辅导案例，是因为詹妮弗的外在表现、问题的复杂程度，以及他们两人起初所面对的挑战。许多辅导员可能会将焦点放在詹妮弗所经历的妄想和听见声音的现象上。然而，如果在她被医生确诊为身体健康之后，仍持续关注这些症状，那将是一种错误，因为那样做只会延续她内心以自我为中心的焦点。我的辅导方法则是引导她将注意力转向神和祂的话语。

詹妮弗与吉姆的案例说明，有时看似怪异或严重的行为，其实可能是多种压力源、不明智的选择、睡眠严重不足、重大人生变动，再加上信徒在属灵争战中持续面对的挑战所共同作用的结果。筹备婚礼、完成繁重的大学课程、毕业、结婚、生病、搬迁和睡眠不足——这些因素对任何人都会造成影响。

一旦紧急症状得以处理，接下来的辅导就进入了一个普通的、任何敬虔成熟的基督徒都应有能力去带领的阶段。这个案例提醒我们，圣经辅导员在面对复杂局面时不应退缩。当我们将神的话语所带来的盼望、圣灵的工作，以及基督身体（教会）的参与结合在一起时，就可能成为医治、成长和更新婚姻关系的起点。

起初，詹妮弗与吉姆感到灰心，几乎失去了盼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神亲自带来了医治与更新。